我在江油办校第八年，最难受的不是招不到新生，是每年七月送走的那一批大班孩子。一个孩子在我这儿待满三年，家长熟、孩子熟，一毕业就往小学那边的托管班走，此后再无往来。
我试过在毕业前开家长会挽留，话讲得口干舌燥，当场报名的不过三两户，剩下的还是照走。有一年我算了一下，四月在册一百二十个孩子，到了九月回来接着学的不到二十个。那阵子我才想明白，家长不是不想留，是留下来这一年他不知道孩子还能再学出什么。
打听到引领右脑0-12岁课程合作，看中的正是它按能力分阶，毕业这一年头上还有往上走的路。我把毕业班改成衔接年，一周三场，一场四十五分钟，一个班只留十八个孩子。一年后接着往下走的有三十九个，这些家庭又陆续给我介绍了二十多户新生。
江油这两年新小区多，年轻人回来安家的不少，可孩子一上小学全家就往学区那边搬。我把衔接年这一段单独定价，比常规班贵出一截，贵的理由我一条一条写在单子上交给家长。教具按能力分装在几个带编号的塑料箱里，码在后排的木架上，谁取谁还自己登记。每一阶怎么讲资料里都是写死的，新来的老师拿着就能上手，我不用再花三个月带人。
有家长问我这一年到底学什么，我不解释，请他在教室后排坐满整整一节自己看。最难的是头两个月，衔接班拢共只来了九个孩子，我还是把三位老师排满不动。我把孩子的阶段记录做成一页纸，每月最后一个周五带回去，下周一带着家长的签字回来。
从前我最怕六月，看着名单一行行划掉，如今六月是我跟家长谈下一年的时候。总部的人每季度来巡一趟，挑出来的毛病跟我们自己的复盘对得上，这一点最难得。
我把留存率和转介绍的数字挂在办公室墙上，三位老师天天抬头就看得见。有同行劝我别在毕业班上下功夫，说留不住是常态，我说常态不等于没有法子。教具和配套由总部一次配齐，往后不用年年添，这一项省下的抵得上半个老师的工资。
第一批衔接年的孩子后来在小学里表现稳当，家长回来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。我给新老师定了硬杠杠，先跟着听三周再自己上手，孩子经不起反复换人。验收那天我请家长坐进教室，孩子当场做到哪一阶就讲清楚，讲完定下下一段的占大半。
我从不派人上街发单子，这批老家长的口碑一年给我带来三十多户人家。最省心的是阶段标准统一，孩子从衔接班升上去不用重新适应另一套说法。有家长想把孩子送到市里的大机构，我请她先听完一节再定，听完她没再提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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